Tein’s Weblog

九月 27, 2006

寓言故事一則

文章類別: 政府可靠嗎 — tyuan @ 3:50 am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鄉下的社區裡,人民和樂相處,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雖不富有但也衣食無缺的日子。平時大家有什麼事也都會互相幫助,雖不是迅速解決也都是和平互助順利解決。偶而有天災讓收成欠佳或是造成災害,大家也是齊力去整頓自己家和家鄉的環境,也是和樂融融好不愜意的鄉村生活。

有一次發生一個大災害讓那地區受到很大的傷害,人們在那困頓愁城。忽然間有一批人運著資糧到那,宣布他們是一種叫政府的組織,只要村民肯依歸他們,他們就可以給該地區非常大的好處。村裡的人接受他們的好處同時村子很快恢復舊貌又過著快樂和平的日子,只是他們要繳一些稅,服一些勞役。

又過了好久好久,當地人民和政府維持好一段美好的關係。政府只是收取一些手續費然後許多服務漸漸進入村內。村民過得好不愜意。生活越來越好,大家漸漸住進豪宅,豪宅總是被高聳的圍牆給保護。用錢就可以換到比以前互助合作更好品質的生活。反正家家戶戶都如此。漸漸地,政府在村子附近架上媒體等廣播系統。連自己的家院都不必外出就可以有各種訊息。說實話,機器發出來的聲音比起以前村民的聲音多樣的多了。

好景不常因為大家擴大自己生活圈導致環境嚴重破壞,忽然來了一個非常大的天災嚴重破壞村子附近。

這一次村民因為地處荒僻,政府無法前來救援。村民憤怒異常,他們發現他們付出代價給政府,政府跟他們說,就讓政府來當他們的手足為他們服務。但是這一次的災害政府不見了。

處在遠方沒有災害的政府中心卻在議論紛紛遠方某處的嚴重天災,他們在想那個地方可有啥利益需要去注意的嗎?我想在那時,他們根本也捉襟見肘無計可施。

對村民來說,他們住在自己的深院裡太久了。他們早已忘記外面是什麼樣子了,甚至早已經忘記要如何在大自然環境生存,因為過去他們都把自己的命脈交給政府提供的服務。他們漸漸地發現似乎他們與政府的互動裡有什麼怪怪的地方,似乎他們不只是交一點點東西給政府而已。這次的事件讓他們發現其實他們已經忘記自己如何生存在這世界了。

眾位看官,你們想過你們之所以為地球這大自然的一環的一份子,你們能有自己獨立生存的尊嚴嗎?還是你們的手腳早就被輾斷而不自知了。

九月 26, 2006

全民來檢舉

文章類別: 政府可靠嗎 — tyuan @ 8:46 am

台灣有一個奇景就是處處可見檢舉專線。走到哪都有一個,尤其是搞清廉政府後,似乎裝一個 0800 電話這國家頓時就清廉、就沒壞事、逃稅無所遁形、沒有一切煩惱了。

我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一個政府到處貼標語叫人家去跟他檢舉不法事件。難道憲法有規定人民有報案的義務嗎?

以國稅局為例,我就不懂為什麼我要去幫他們查稅。他們不是有責任要做一堆有關稅務的事嗎?稅務大樓到處蓋了一大堆,為什麼他們還要花我們一大筆稅金去大街小巷做廣告呼籲全民幫他們檢舉逃漏稅。我就會懷疑他們是不是英英美代子在冷氣房裡等我們的檢舉電話。

不只這些,上網一看,政府網站都是檢舉專線。我有時真的是嘆為觀止,到處都是要我們檢舉不法的標語,我們的國家這麼慘嗎?還是其實政府機關都是電話秘書?我就幻想呀,或許他們的網站都被駭客攻陷,那些網站正在釣魚騙我們的個人隱私、或許那些網站是高中生的實習作業、或許那是某個社會研究者在研究我們人民行為?

不過我真的希望他們多用點心思考這些機關成立的目的好好在服務專線上努力,不要老是想在自己的系統裡找出壞人來。好好研考客戶與他們的互動找出達成機關任務的目標。一個好的制度、顧及成本、有效率地成成任務比較重要。

說到最後,我好希望我活在一個誠實面對自己、正向思考的國家裡,悲!

九月 25, 2006

我必須說清廉不是人民要的東西

文章類別: 政府可靠嗎, 服務 — tyuan @ 4:58 pm

在北宋時期有一位州官讀上級寄來的信時,讀一讀讀到家裡的消息時,就把自己的私人蠟燭拿出來讀信,並吹熄公家的蠟燭。

這位州官平日行事嚴謹、清廉。這段故事說來讓人覺得是位可靠的官員。整個看來是非常完美的故事。大家是不是期待這樣的官員就是你家附近里長、市長、警察局長、縣長、建設課呀局的、消防局的、甚至府院高官、還有我們的代議士呀。

「我們身邊要是有這種清官該有多好呀」,請問一下這可是大家心底暗藏的期待嗎?

若真是這樣的期許那我不知道要苦笑還是痛哭,我還是要再請問大家一件事:「請問清廉代表會做事嗎?清廉和執行力有關嗎?清廉的人會比較知道角色責任目標嗎?如果我們全國各公務員、政黨、議員做事都很清廉我們的社會會長成什麼樣呢?」。再請問「清廉要如何量測呢?我怎麼知道什麼是清廉四十分、什麼又是清廉九十分?」

蠻驚人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讓人民只求清廉當第一號價值觀條件的。

當年我看到馬英九市長把清廉當政見,然後台北市市民大道環河南路出口以及內湖消防博物館走馬燈一直播放廉潔的話語,我就大驚馬先生實為天人親臨凡間(不食人間煙火),似乎只要清廉走馬燈一跑人心士氣大振!人人會主動檢舉貪污惡人。說到民進黨更糟糕,還把清廉當作核心價值。

我嘆息!清廉呀!清廉呀!清廉又是一個時代口號,可以讓人民束緊腰帶忍飢等待下一個治世嗎?

可悲呀,可嘆呀,嘆息那些政府一喊清廉、清廉刀一砍就以為國家制度、教育、社會建設等等等等突飛猛進的人民。

看來民主之路長又遠!口號還是像剛出爐的麵包可以把人民給餵飽!

難道人民註定還是要等英明皇帝引治世!悲!

九月 13, 2006

民主之路漫又長

文章類別: 政府可靠嗎 — tyuan @ 11:17 am

以下是我在某網站討論最近總統府前靜坐事件的文章。其實

1. 阿扁是管理問題大於貪腐問題,一家公司的董事長有問題還常常攬下面的事來做,搞得政經癱瘓
2. 台灣還有很多事要改,不只政治;傳統的政治是號稱民主「制度」,還是上面當大王;但是我們人民要的是「公開透明的機制」+「民主」制度

這事好,你們都不知道政府放出多少「好康」,當代議士和政府交相賊搞掉我們多少資源時,這圍剿總統府其實已經發出人民的聲音要求政府要改!

不要騙我台灣有制度!有法令我倒相信!沒有「民主的文化」啦!沒文化代表沒共識!代表人為的力量不能推行。仔細思量,在這之前,要有頭腦清楚明白的人民!

竟然有人在此時計較交通,太陽底下那幾條街道塞而已!在黑暗面的地方,我們全民被這所謂的民主「制度」A掉不知多少。因為台灣的人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為什麼我們要在這時候裝呆、裝鄉愿呢?!那我只能說,大家繼續喝茶看報閒嗑牙!

什麼是制度,哈哈!

民主之始

文章類別: 政府可靠嗎 — tyuan @ 11:14 am

以下是我在某網站討論最近總統府前靜坐事件的文章。我今天下午到過總統府前,心得是 ~~~ 實在非常感人,大家不要錯過了,台灣很久沒生命了。請不要怕毀壞制度而卻步,你們不知道的黑暗事太多了,台灣的陽光要諸位的腳!

我重呼籲一次,這不是政治事件,這是民主事件,我們要好好把持走下去,那大道多撐一天就會激盪出更多明確的人民希求出來,這是我們幾十年來第一次有機會一起談我們要什麼,中間不再有智慧的政治明星、不再有出世聖人、不再有民代、有的只是我們想過日子的小民

這次走得好是民主之始,走不好繼續等著人民皇帝拍我們大家的小腦袋瓜吧。

慎思明辨的人民

文章類別: 政府可靠嗎 — tyuan @ 11:11 am

以下是我在某網站討論最近總統府前靜坐事件的文章。

我也不喜歡那些為反阿扁而反阿扁。

先說交通,台北本來就不適合示威、遊行。連北一女儀隊出遊都會癱瘓街道的,所以,請不要把交通拿來攻擊誰。不然請總統府搬到大佳河濱公園豈不更好。

然後,問題在於我看不出誰為反阿扁而反阿扁,每個人本來就是多重問題的,但是我們的文化真的是有問題所以才出現這樣的總統及政黨機制、甚至容易激動的人民。

我們要往善處看去,這些事有什麼隱喻在嗎?當我們把時空關係拿掉、拿掉政黨、拿掉愛台灣、拿掉人我尊卑時,大家有聽到人們在吶喊什麼?

我想過、我觀察這事好多年了。當我們不顧人們的基本需求而強以地域、文化、種族、宗教來壓抑人們表達自我的基本需求時,人們就會開始吶喊。

所以,在我來看,阿扁的是只是吶喊的「時勢」洩流孔!不過他是總統,又不熟於管理,的確他要扛這責任的。有一本書叫「火線領導」裡面談很多這種事,我倒是積極和大家建議必讀的啦。

其實我們還不夠 open …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把下一代的教育搞好可能是唯一截徑。只有慎思明辨、知識豐富的人民,才有真正的和平到來。

說真的,連美國我也覺得他們很危險,光看小布希反恐所為。還好,那國家頭腦清楚的人不少,這真是值得慶幸。台灣有機會也可以這樣的!

皇帝摸頭會讓我們幸福嗎

文章類別: 政府可靠嗎 — tyuan @ 9:13 am

我在 1989 年天安門民運事件時剛好在美國 Ohio 州的 Cincinnati 地區擔任清華校友會會長,這校友會包含老清華、大陸清華和台灣清華三方的人,說實在地大家相處愉快。

當時天安門事件給我們很深地感觸,我知道我不想和大陸合在一起,但是我跟他們是有關連的。在擔任校友會長處理天安門事件時我還被台灣清華的台獨學生給押在牆邊悲憤地問我是哪一邊的。我說第一我是會長,我有我的責任,第二他們有機會民主為什麼不幫。當然最後天安門事件悲劇收場,然後後來大家在美國各地示威。當然事後很多大陸人請求政治庇護讓台灣人漸漸散去。

回台灣後,因為成家立業跟台灣政府開始打交道,也在中央機構做事,和美國政府打交道的經驗一比較就心知肚明。在中央機構這些年,因為老婆工作關係知道政府怎麼讓老百姓風行草偃、以及許多親戚的關係,知道公立中小學老師的事,看到過去多少機構互相打壓對方搶著救台灣反而造成內部隔閡角色錯亂。看到政府亂搞,該做不做、不急著做的亂做,不知花大家多少錢。921 大地震之後,災區多少荒唐事。教改連李遠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影響力,讓一群看似附庸他的人操作他!選上總統的人卻愛亂管不屬於自己權責的事讓人想起前政權讓新中橫得以動工的故事。連行政院長提出奧運構想被人家否定在訪問時還滿口氣話。整個政府就是官大學問大,亂管下事!

整個台灣只見一群熱心人卻是角色責任錯亂。然後整天就怕人家擋了自己救國救民的大業。只要有人發聲就馬上打壓,連基本的應對進退EQ都沒,上位者如此,下位者各顧各的命。做事沒有 accountability 沒人要負責任,一時間處處都是推諉責任,最後都推到人民身上。一時間一堆監視人民的機器佈滿全島,又是警察的測速、又是大家小巷的種種違規取締。

我們要這種政府幹嘛?我們痛苦指數升高時,他們也不好好研考馬上把我們抱怨的對象幹掉。幹到最後我們變成最後的犧牲者。苛法、墮吏、毀謗、悲觀、推諉、無力、。。。等數不盡的負面人事物充斥我們身邊。自以為是的政府自以為擁有法律當後盾,和代議士私相授受任意開發自然環境、販賣國土、等等無以計數的令人悲泣事件。

總統近來的事更是讓人心痛,但是他可以大談法制,要是我們像他一樣早就被警調單位處理掉。但是他可以大剌剌地開記者會。還有他太太其實是意外殘廢的是竟然可以在事實公諸於世後,還在記者會裡大談被人陷害。然後常常說話似乎低調,但是處處操弄仇恨,讓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更深。

到了今天,還有人大談制度,要我們珍惜得來不易的民主。如果民主只是投票權,那我會不客氣地說,台灣的民主只是在「合法下」選出新的「人民皇帝」。人民皇帝和古代的皇帝一樣,會操作我們的心智、會創造榮耀、會製造迷思、會像 Matrix 電影裡,給我們安逸地假象。唯一條件就是,乖!我們跟 Matrix 裡的人類一樣,乖乖地生產電力供應電腦活下去的動力。

這是大家要的嗎?為什麼我們不能站起來看我們要什麼?大家為什麼不敢站起來要政府提供有品質的服務呢?為什麼我們的資訊要被政府壟斷呢?為什麼我們不能有知的權利?為什麼我們跟政府說不時,要被他抹黑。

我不要當生產機器,我要我的尊貴生命,我要自己決定我的生命怎麼過。我拒絕政府來告訴我是哪裡人、該愛誰、該信仰、該尊敬,請你政府不要給我光環。我是個自給自主的獨立個體、我尊重我周邊的人。

請大家一起唸,我可以不同意你,但是我誓死維護你的言論自由來當我們大家的出發點。這樣或許還有機會大家一起找到出路。

九月 3, 2006

好文介紹 「距離」

文章類別: 學習 — tyuan @ 9:45 pm

digitimes 科技人省思科技事─蘇元良專欄又有好文「距離」來和大家分享

http://www.digitimes.com.tw/ext/ext.asp?BigExtID=392

很高興蘇先生在這時期能寫出他的看法。我就不多說,只讓大家慢慢地來品味他的話語。

怕將來不到這篇文章,我先 cut/paste 下來。然後來看是否可以轉載。

人跟人之間最重要的莫過於保持距離,許多車禍就是沒有保持安全距離所造成的;最近,雪山隧道終於通車了,當局呼籲車與車之間要保持50公尺的距離,在70公里的時速下,判斷與前車是否相距50公尺,會佔用太多駕駛人的心智活動,將更容易導致車禍。關於距離,有個形容詞叫「間不容髮」,就是說兩個事件發生的時間非常接近,來不及防患,是時間的形容詞。我在上海浦東機場,對於「間不容髮」有過新的體會,偌大一個機場,出關閘口宣洩人潮的速度遠不及人口成長的速度,歪七扭八的各色人等排展在入境海關口前,後面的大漢緊緊貼著你,暖呼呼的人氣灌進你的脖子,甚至打起噴嚏,一聲轟雷,就在你耳邊,噴出的穢濁水珠還灑滿你的腮幫子,你忍住一肚子火,冷冷地請他不要靠太近,他卻狠狠地瞪你,一付你妨害他自由,而他不自由毋寧死的架勢;這種「間不容髮」,是空間的形容詞。兩種「間不容髮」都是距離的消失,同樣讓你必須當下做出動物性反應,前者可能是身體的反射動作,後者可能是氣血衝頂,兩種反應都不經過大腦皮質層。距離決定觀點,拉不開距離,你可能只看得到樹葉的翠綠,連樹的樣子都看不出來,非得退後幾步才看得出樹的挺拔,你想看到森林的蒼鬱,就必須退得更遠,拉開更大的距離;從翠綠到挺拔到蒼鬱,述說的是距離的美學。

 有關距離,我最喜歡王陽明先生11歲時所作「蔽月山房」那首七言絕句,「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人有眼大如天,還見山高月更闊」,若人有眼大如天,便得站在天上遠遠地觀察,此時山高月遠人更小。當你拉開距離,視野寬廣觀點自然就不同了。今天這個世代,有如三國演義說的,「世人黑白(藍綠)分,往來爭榮辱」,問題就出在距離。品味及尊重的先決條件是距離,不拉開距離,只盯著你吃飯的嘴看,怎看得出品味?恨不得每天用放大鏡來看你的一舉一動,看你身上每一塊肌肉的紋理,挑你每一句話的語病,怎產生得了尊重?沒有人有閒情用歷史的縱深、文明的橫寬,以「若人有眼大如天」的角度來看台灣的問題,我們每天盯著樹葉看,將翠綠看到枯黃,沒人在乎樹木是否挺拔,森林是否蒼鬱。

 我每天早上從新竹到台北,經過關西,晨曦中的山脈層巒疊障,山色之美,比美瑞士,才知道400年前,打從海上過來的葡萄牙人驚呼「福爾摩沙」,其實是一種視覺的真實反應,而這種觀點,必須拉開距離從海上看,才看得出她的美麗。拉開距離才能拉大格局,拉不開距離每天看到的都是柴米油鹽,加班費與便當錢,臉上的粉刺,或是耳後的黑痣;這個月的EPS,下季的股價,嘮嘮叨叨、喋喋不休這個錯那個錯;有格局的人看的不該是一朝一夕,然而缺少距離的觀點,又能奈何?唯有距離才容得下從容,間不容髮的結局只有緊張,只有短兵相接的衝突!

 幾家電腦大廠之間的距離,已到了奈米級,哪來的從容?只有競價、挖角、然後沉淪,或許是島嶼太小,而海洋因為歷史性的封鎖,讓人無法五湖四海,擁有的事物又太多,我們好像產業世界裏最勇於負責的家族長子,一切一肩挑,筆記型電腦80%,面板50%,網路產品70%,手機、數位相機、顯示器…,太擁擠了,摩肩擦踵,哪來的距離?沒有距離,哪來從容,哪來品味與尊重?每次報價的經驗,都是一次失去距離的壓迫感,聞得到對手渾身的汗臭味,就是在上海機場,海關出口,擁擠的隊伍中,被後面的人緊緊頂著那種厭惡感,除了噁心之外,就只想逃開。

 那麼,為什麼會喪失距離呢?距離的拉開有時候是時間的累積,是急不得的,比如民主的素養。南美洲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賈西亞.馬奎斯(Garcia Marquez)在「迷宮中的將軍」一書中,描寫19世紀南美洲的國父西蒙.玻利瓦爾(Simon Bolivar),從首都波哥大沿馬格達萊納河航向大海,一步步走上他生命的終點之旅,1個法國人兼程趕來與他相晤,大肆批評南美洲追求民主的過程太過血腥混亂,玻利瓦爾將軍聽完只冷冷的說:「請讓我們安靜地搞我們自己的中世紀!」。民主的過程無法避免中世紀的血腥,只是將整個世紀的血腥與混亂,壓縮成10年、20年的現代,這種失去距離後的濃縮橙汁,要嚐出它原始陽光的果香,沒有水的稀釋是做不到的,這就是19世紀南美洲失去距離的民主化過程,也是今天島嶼上政治現況的最好描述。我們彷彿在濃縮的時光隧道內,想急匆匆地走完我們的中世紀,於是混亂、汗臭、爆料、貪污灑滿了一身。所以,為什麼會失去距離呢?因為我們起步太晚了,渴求成果的心又太急了,歐洲中世紀的混亂與血腥比任何一個世代更甚,時間也持續更久。我們是否可以依此類推,說歐美工業化,從蒸汽機的時代算起,已經幾百年,這個島嶼再如何超美趕歐,也無法在30、40年內,走完歐美200~300年走過來的路!所謂技術,所謂質量,所謂品牌,哪是喘著氣跑百米就可以了結的呢?這必是一場馬拉松,體力與時間都免不掉的,誰能用跑百米的時間跑完馬拉松賽呢?

 有距離才有品味和尊重,這是感性的一面,從理性的一面看,有距離才能思考;笛卡兒說「我思故我在」,有思考才真實存在,如果亞里斯多德的三段論邏輯是對的話,那麼我們可以說,有距離才有真實的存在。把笛卡兒的「我思故我在」,扭曲成「我思考我才真實存在」,再用似是而非的三段論法演繹成有距離才有真實存在,太過於「刻意荒謬」了。存在主義認定生命是荒謬的,從卡謬、沙特、到齊克果都這麼表達,但每天柴米油鹽的人,沒有空餘的生命距離去思考領悟生命是荒謬的悲劇。生命是荒謬的領悟,雖然從實用主義的角度看是不值一哂的,可是孕育出做這種思考心靈的大環境,同時也一代代催生出驚天動地的論述。

 距離的遠近,決定你思考的深度。看著蘋果從樹上掉下,我想,我母親那一輩人看到的大概是蘋果本身,是否爛了?是否擦破皮了?是否熟了?是不是,接下來是多麼重要的一個問題,還可以吃?走過日據、二戰、國共、戒嚴、美麗島、319的80歲左右的一代,哪有生命的距離去關心超乎蘋果的形狀與價值的問題呢?我也沒能將距離拉開多遠去看蘋果樹及落下的蘋果;心靈上,必須拉開多大的距離,用「若人有眼大如天」的格局來擺放蘋果樹及落下的蘋果,才能跟牛頓一樣,看出有一個萬有引力能將蘋果樹及落下的蘋果連繫起來呢?要拉開多遠,眼光多大,才能看出不只蘋果因著萬有引力而掉下,天空的星體也因著同一種物理力量而旋轉呢?在倫敦蒸汽機的迷霧中,要拉開多遠的距離才能像馬克斯一樣,看得出一群工人領著微薄工資,出賣體力及生命,卻無法擁有生產工具的經濟與政治意義呢?透過馬克斯的闡釋,這一段經驗演繹成幾大冊的「資本論」,倫敦苦命的工人遂成為文明的素材而永垂不朽。有誰能拉開距離,用「若人有眼大如天」的格局,指出40年來台灣製造業以低價競爭力在供應鏈上,卡住一個如今是食之無味且苦澀,棄之可惜又不能的地位,給人類的政治經濟社會體制帶來什麼經驗?

 難啊!這個世代!多的是滿地找蘋果的人,人與人的距離太近了,今人無法拉開距離思考曼妙的舞步,只想擺脫那有點噁心的體臭;有誰能以歷史的縱深及文明的橫寬,在每天無止盡的爆料及令人作嘔的報價聲中,指出這個時空下,生活在這個島上的永恆意義呢?難啊!這個世代!(本文由作者蘇元良執筆撰寫,記者陳慧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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